為創作而生的靈魂。

作者張悠然

2021.01.17

225

0

她是尹湘,今年剛高中畢業,是一位才華洋溢的圖文創作者。在與尹湘的對談中,從她清晰明朗的嗓音、簡潔具邏輯的敘事能力,很難感受她曾數度自殺,正與重度憂鬱症、思覺失調症努力搏鬥中。

畫筆下愛說歷史政治的少女

「我個人喜歡說教、分享自己的想法。」訪談之初尹湘直白地說道。

尹湘在小學迷上了大陸劇後宮甄嬛傳後,開始瘋狂翻閱清朝歷史,再慢慢延伸到中國近代史,為此她甚至加入了政治性 FB 社團,與網友一同批鬥、探討歷史政治事件。

也因此,從小就喜歡畫畫的尹湘,筆下創作常與歷史事件見解、歷史人物有關。

尹湘的夢想是成為職業漫畫家,她在國中畢業後順利地考上了花蓮女中美術班。
然而,似錦的前程卻因重度憂鬱症來臨,產生了變化。

 

在學校燒炭自殺後

憂鬱症病發是在尹湘高二那年。

尹湘自小由大姑姑扶養長大,高中前,從未與生父母聯繫。
高一時,因為素未謀面的生母突然硬生生地闖入了她的生活,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焦慮、恐懼與悲憤。

尹湘選擇切斷了一切聯繫,並埋藏自己紊亂的思緒。然而事隔一年,那些藏在心底、無形的負面情緒逐漸浮出水面。

「那時候是2018年,壓力大到在學校燒炭自殺。」

自殺未遂而被醫院轉介到精神科,尹湘開始了解並面對自己的病症 — 重度憂鬱症,是必須治療的。

尹湘照著醫生指示吃藥,期待病情的改善。

然而去年11月,在一次的病發緊急送醫,讓尹湘病歷表上又添了另一個精神疾病 — 思覺失調症

尹湘描述起自己的症狀,整個人的器官像是擬人化般各個分離,有些器官會尖叫、有些器官如大腦會被別人偷走,讓她痛苦不堪。

談到尹湘最終如何接受思覺失調症,她淡淡地說道:「慢慢調適自己的心態,坦然接受生病的事實。」
 

親人也是第一次學習擁抱精神疾病

「最早任何憂鬱症開始時,與家人衝突還滿大的。」
在病發之初,尹湘雖然都有乖乖吃藥與回診,但因一次的意外病發跳樓,

讓對憂鬱症本感陌生的家人驚慌失措,誤以為吃藥反而加重了病情,因此刻意不讓尹湘就醫與吃藥。

經歷一年的拉扯,家人發現尹湘病情仍不斷復發,才漸漸正視了精神疾病需要治療的事實。

生病的時候,家人也和自己一樣,是第一次面對,也會恐慌、也會不相信,也需要時間慢慢去適應、去擁抱。

「儘管家人現在會說,只要我過得好、照顧好自己,覺得不舒服跟他們講,
要去醫院的時候跟他們講,這樣就好了,不要感到自責,但有時候還是會不好意思。」

但尹湘也表示唯有家人包容、陪伴才能使自己越來越好。
 

總會找到活下去的理由

憂鬱症曾讓尹湘的自信心支離破碎,但她沒有放棄找回自信。

在今年,尹湘創辦了自己的 Instagram,每天以圖文的方式,分享圖文連載,
如「人人都有精神病」、「憂鬱之窗」,傳達內心想說的話,也意外透過與粉絲們、其他病友的互動漸漸找回遺失的自信。

「我每天規定自己要更新,我要把這個當成一個習慣。每天都想要畫什麼,就會變成活下去的動力與目標」

談論到人生的短期目標,尹湘非常清晰地表示:希望可以漸漸降低對藥物的依賴、可以在即將展開的大學生活中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。

訪談後,尹湘回傳了一段文字,作為補充:「每個人都有罹患精神疾病的潛能。」
這是她的心理醫生送給她的,而這句話,她也想送給曾經、或正為心理疾病所困擾的朋友。

IG: @xistory.tw
facebook: 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YinXiang.Xistory/

推薦你收藏我們都有病的同名書籍:《我們都有病:逃避,有什麼關係?致為病拚搏的年輕世代》

相關標籤 :

文字:張悠然
核稿編輯:蔡孟儒 Ruru

文章 2

訂閱 0

特別推薦

更多文章

癌症 vs. 心理疾病,你會怎麼選?

心痛比身痛更痛 說到乳癌,水仙非常淡定:「我是一個很ㄍㄧㄣ的人,連我的小孩都沒看過我光頭的樣子,因為在家都會戴著假髮或帽子。」     似乎乳癌對她來說,就是個「沒什麼大不了,治療完就沒事了」的疾病。比起身體的病痛,她更不想讓摯愛的家人朋友擔心難過。     就在她快要打完「乳癌」這個魔王時,上天又幫她開了一個新的副本—《重鬱症+恐慌症》。     『嗯,我想大概就像小時候快把碗洗完時,媽媽又放了一堆碗盤進水槽的那種煩躁』 『再乘上10000倍吧。』    憂鬱的警報大作 「因為之前有過憂鬱症的經驗,所以我對憂鬱的狀況特別敏銳。」儘管水仙具備敏銳的病識感,也很快地就去接受身心科的治療,但是重鬱症跟恐慌症的症狀開始嚴重地影響她的生活。     『我想問(舉手),雖然 我們都有病 都叫大家不要跟憂鬱病友說看開一點,但到底為什麼啊?因為你們其實沒有「看不開」嗎?』     水仙說:「因為不管想不想看開,當憂鬱症跟恐慌症發作,一切都是無法控制的。」(白眼     在家時,會沒有理由的變得很煩躁,經常會在客廳來回踱步,甚至一點都不想出門。 「我嘗試過出門,走到公園看到一群阿姨在跳土風舞。我就跟他們一起跳了一個上午, 結果我發現我根本沒有因此而更快樂。」,水仙補充道。     外出時,會隨身攜帶童軍繩,思考著:「要在哪裡上吊,比較不會影響別人?」     『為什麼不...』 「不在家裡自殺嗎?因為我怕影響到房價跟鄰居對家人的看法。」(謝謝你幫我回答了這尷尬的問題...)     『那恐慌症跟憂鬱症有什麼差別啊?』 「恐慌症發作,就像你走路走到一半,突然掉進一個很深很深的水池。一直掙扎想離開,卻都抓不到岸邊。當氣力放盡的時候,就會想說,那乾脆就沈下去結束生命吧」    避風港名單 『嗯...那除了結束生命,妳後來都怎麼平復下來的?』 「一定要吃藥,真的很有幫助,大概30分鐘情緒就會平復了。」     除了吃藥,水仙有一份清單。當情緒上來的時候,可以有幾個人是隨時都能打電話去大哭發洩的,像是她的姊姊、弟弟、個管師、表妹、一個30多歲的病友。但她說,其實最大的力量,是來自於她的婆婆。     因為住的近,所以婆婆偶而會帶雞湯去探望她。「當我在哭的時候,婆婆會故意把洗菜的水開很大很大。其實她也在哭,但是會等我哭完再來安慰我。」水仙哽咽著感謝婆婆—無聲的陪伴與傾聽。     『那你怎麼不是跟父母尋求幫助呢?』 「因為我不想讓他們擔心。」  即便是救命索,每個人都還是有自己舒適、信任的長度。長一點的,可能不夠信賴、無法敞開心胸;短一點的,可能怕他們擔心、成為他們的負擔。慢慢摸索,圈出自己最舒適的避風塘。 選癌症還是憂鬱症 那在經歷過了癌症跟這些心理疾病之後。如果讓妳選擇可以只面對一種,妳會選擇面對哪一個?     「嗯...當然是癌症。罹癌不可怕,憂鬱症比罹癌恐怖一百倍!而且現在大家比較能理解癌症,知道癌症是怎麼一回事。但是憂鬱症,大家還是很容易誤解。並且憂鬱症的病情,也比較難掌控。」     「我也沒想過自己會這麼勇敢,可以撐過這一切!」     預後的水仙,現在更懂得肯定自己,也比較及時行樂、享受人生。因為不知道自己可以再活多久,所以她開了一個粉專紀錄生活,也曬曬帥兒子。有別一般的罹病勵志粉專,她沒有公開病情,希望帶給粉絲純粹無壓力的歡樂!     無論哪個疾病,很高興她都挺過來了!在慶幸她有著一群愛她的朋友,跟她堅強的求生欲之餘, 也不禁擔憂著,這個社會還有著多少孤寂的靈魂在苦苦等候那根救命的稻草。希望這篇文章,可以讓大家更了解心理疾患。 當社會都不再陌生,也不再恐懼心理疾病之時,就讓我們一起來當他們的避風港! 推薦你收藏我們都有病的同名書籍:《我們都有病:逃避,有什麼關係?致為病拚搏的年輕世代》

憂鬱就像是過敏一樣,你只是剛好有這樣的體質。

生活開始失序,生病真的有起點嗎? 五年前大學剛畢業,是孟蓉第一次遇見憂鬱症。 在那之前她幾乎與「憂鬱」完全扯不上邊。她是精明的系學會會長,個性活潑外向、愛講幹話,常用幽默的態度主持許多大小活動。 但不知是因為初次踏入社會的挫敗,還是對自我定位的迷惘,孟蓉發現自己漸漸難以專注過生活——對一切失去了活力、常常笑不出來。 對於這樣「變得不像自己的自己」,一開始孟蓉只認為,或許是壓力太大而已吧。 當心理系學生遇上心理生病時 直到那年孟蓉準備報考心理諮商所,她翻著講義,發現內容一條條關於憂鬱症的症狀描述:情緒起伏大、體重下降、對生活失去興趣等等,都和最近發生在她身上的異變,如此吻合。 當下她感到非常恐懼,嚇得馬上丟開講義,傖惶逃離圖書館。 但這份恐懼,並沒有讓她立刻就去求助心理專業。 在她心中產生更多的是疑問和迷惘: 「我真的生病了嗎?」 「我是真的有問題嗎?」 憂鬱就像過敏一樣 孟蓉說,當時的她,很需要一個答案、一張標籤。 她想知道自己會如此是不是因為生病了?還是是自己哪裡有問題? 於是她下了決心,掛了身心科醫生的門診。 第一次會診後,醫生給她了一張標籤,上面寫著「憂鬱症」。 許多第一次生病的新手,都會經歷一段自我質問的過程。 「為什麼同樣的狀態只有我生病?是我抗壓性太差嗎?」 「為什麼這件事會發生在我身上?」 對於為什麼孟蓉會生病,醫生給出了一段溫柔的處方籤: 「憂鬱就像是過敏一樣,妳只是剛好有這樣的體質而已。」 既不是抗壓性低、也不是心理素質差, 就只是心理「過敏」了,需要治療。 憂鬱症的治療與復發 會診後,孟蓉進行了約半年的藥物療程:在腦袋內分泌紊亂的時候,透過化學藥物(吃藥),幫助生理回到基準。 她説很神奇的,吃兩週就有不一樣的感覺,明顯感覺到自己比較不負向思考,不再強烈擺盪於正負情緒之間,漸漸地能找到平衡。 但前一陣子,處在高壓工作環境下,孟蓉又歷經了第二次的發病。 本以為自己面對憂鬱症會一回生二回熟, 但內在真實的感受,其實是非常挫敗的。 「不是好了嗎? 為什麼又復發了?」 她不禁反射性地在心裡質問自己: 「為什麼妳又要在同一個地方跌倒?」 孟蓉說,當她意識到自己又開始要批判自己的時候,她遇到了現在的信仰。 想要被同理的支持感 有一次聽牧師講道,牧師像是聽到了她心裡的問題般,就在禮拜時分享了跟『憂鬱是種體質』類似的論點。 孟蓉說,或許是因為信仰的機緣,她才感覺心裡多了一份被同理的支持感,停止不斷譴責自己。 得憂鬱症不是誰的問題 最後我好奇的問她:「如果之後又復發,妳覺得信仰與『憂鬱是種體質』的論敘,能繼續幫助妳嗎?」 孟蓉說雖然有時還是會歷經低潮,忍不住批判自己,但「信仰」和「體質說」,卻能讓她用不同的觀點,面對生命的每個抉擇。 她幽默的補充一句: 「反正我就是有病,就是高敏感體質啊,我們就是活在一個有病的社會啊。」 真心Respect孟蓉對憂鬱症的詮釋。 得憂鬱症,既不是抗壓性低、也不是因為心理素質差, 得憂鬱症,從來就不是誰的錯。 就只是像「對花粉過敏」、「對憂鬱過敏」一樣, 需要適應和治療而已 : ) 推薦你收藏我們都有病的同名書籍:《我們都有病:逃避,有什麼關係?致為病拚搏的年輕世代》

#憂鬱症a year ago

在社會停止惡意前,我們都是一座座失落的孤島。

失調的起點 「其實哥哥不是一開始就這麼奇怪」 十年前,就像《我們與惡的距離》中的應思聰,Vincent 的哥哥也是懷抱著夢想的。 軍校畢業的哥哥,十分熱衷於國際關係的政治文化。並且也有著非常優秀的語文能力,英文跟俄文都學得很好。 從軍隊退伍後,就很積極地準備外交特考。 然而,這並不是一個有著開心結局的童話故事 — 外交特考落榜了。 在外交特考落榜後,Vincent 哥也去應徵了許多工作,卻不斷被不同公司資遣。 在尚未覺察哥哥生病的家人眼中,成了「都三十歲了,連一份工作都做不好的年輕人。」 Vincent 回憶道,哥哥從小就是個滿內向的人,國高中時常在學校被霸凌。 在軍中也因為壓力太大,經常失眠、精神狀態不佳。而這些,或許都成了思覺失調的起點。 失控的生活 除了失眠,Vincent 哥開始會有不安、焦躁的症狀。甚至經常會把工作上的情緒帶回家中,不斷地幻想著有人要陷害他。 在跟親友討論事情時,只要有跟他相左的意見,就會開始很激動。 後來,哥哥腦中的聲音開始讓他的行為越來越失控: 「跟爸爸爭辯後,他會對家裡的門瘋狂敲打; 在澎湖的路上,他曾拿著剪刀跟路人乞討50元; 被地方混混欺負到無可退路時,他把對方摩托車推進海裡反擊。」 逼不得已的情況下,哥哥最終被強制送進了精神科醫院。 『哥哥被強制送醫的當下,你有什麼心情嗎?』我小心地詢問,深怕勾起他不好的回憶。 「其實我覺得是件好事,因為我覺得哥哥需要獲得專業的幫助。」Vincent平靜地答道。 失靈的社會安全網 『在哥哥生病這段期間,你有受到什麼社會上的幫助嗎?』畢竟距離《與惡》播出,已經兩年了,我以為社會上的關注跟資源,應該更豐富了 「沒有。」Vincent毫不猶豫地回答。 不同於《我們與惡的距離》的劇情,Vincent的故事中, 沒有熱心的王赦律師、沒有溫柔的喬平社工師、沒有善良的李大芝。 有的,只有一樣在病床數不足的情況下,讓病況不穩定的哥哥提早出院的精神科醫院。 「這個社會對於精神疾病有太多不認識、太多不理解了。」Vincent無奈地說道。 除了健保給付的藥物跟身心障礙手冊可以請領補助,剩下的都只能靠自己了。 失落的孤島 在認知到這種精神疾患在台灣的窘境後,Vincent 的爸爸詳細地幫哥哥做了照護的規劃。 在財務上,設立了一個照護基金,規劃了 Vincent 哥往後 30 年的生活與醫療的開銷。 為了不絆住 Vincent 的人生,也規劃在爸爸無法照顧哥哥之後,要送去療養院度過餘生。 在生活上,Vincent 爸爸把哥哥的房間做了改建。 封閉了原本房間直接通往家人共同生活空間的門,讓哥哥只能從大門再進到家裡。 不僅將家中的尖銳物品都鎖起來統一保管,晚上也會鎖上哥哥的房門,避免他在夜裡影響到街坊。 最重要的是:爸爸會安排哥哥做家事、遛狗、打掃家裡,以及讀書寫字。 做一些可以簡單地動動腦的活動,讓哥哥維持基本的思考能力,做為復健。 「我們家人能做的,最多也就是這樣了。剩下的只能看他有沒有辦法自己走出來了...」對於這一切,Vincent大概充滿了無奈與感慨吧。 為了保護家人、保護鄰里,也保護本人。 精神患者在台灣目前的制度跟社會氛圍下,成了一座座孤獨的小島。 精神疾患在這個社會中,還需要許多的幫助。 Vincent也在業餘的時間,參與了大學職能治療系、社工系的研究,也接觸了許多病友相關的NGO,盡一己之力幫思覺失調症正名。 陪伴者沒有不努力,沒有故意放任悲劇的發生。 用盡了全力,卻還是成了社會眼中的壞人。 心理疾病不是單純吃藥就會好,需要這個社會更多的包容與陪伴。 希望我們與惡的距離,可以越來越遠。 推薦你收藏我們都有病的同名書籍:《我們都有病:逃避,有什麼關係?致為病拚搏的年輕世代》

#思覺失調症9 months ago